皇上下令说禁足,果真派了重兵,将洛府重重叠叠包围起来。
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也出不去。
外面的人议论纷纷,有的窃喜、有的慌乱,有人唇亡齿寒,先有贺尚书在前,又有洛翎羽在后。
当真如了那句,伴君如伴虎。
对于这样的情形,洛翎羽却安之若素,好整以暇像是已有对策,丝毫都不紧张。
紧张的反而是花绽,被困在偌大的洛府,她心里着急着那样东西,还有生死未知的姐姐。皱着个眉在屋子走来走去,好不容易顿下来也是托着个腮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小雪和凌蓉看在眼里,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也都替她着急。
如此困顿了三日有余,外面依旧毫无消息。可是外面的重重兵卫,却放进来了一个人。
梨花带雨的赢乔带着数十名侍女,没有去找洛翎羽,而是直奔去向了花绽的厢房。
花绽正在任由凌蓉给她描眉,门被大力‘嗵’的一声踹开,凌蓉被惊吓手一抖,好好地眉形被拐出一条曲线,有些滑稽的样子。可是没有人笑,因为高贵的含山公主一撩衣裙‘噗通’一声在花绽面前跪了下来。
花绽皱起眉头说道:“公主,你快起来。如此大礼,妾身真的受不起。”
公主的花容月貌此时被泪水打湿,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,憔悴到不堪一击,赢乔摇头声音暗哑,硬是从喉头挤出声音:“你不帮我,我就不起来了。”
俯身去拉,花绽身子本来就羸弱,手上没有什么气力,赢乔下定了决心要跪着,花绽也没有办法根本拉不起来。
无奈的叹了口气,花绽也跪坐下来:“公主有什么需要妾身帮忙,不如先说来听听?”
赢乔一脸的疲惫,力不可知轻声道:“求求你,让洛哥哥娶了我吧。我不要嫁出去,嫁给那些野人。我不要……”她细细碎碎的哀声:“我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看着她这快要疯魔的样子,花绽觉得心像是被谁人挖去了半块,又冷又疼。
娇横、不可一世、任性,所有的林林总总看来,公主实在不是一个惹人喜欢的人。
可是她也不过只是在普通不过的小女孩,爱恨分明,心里有着爱恋的人,满心满意的想和他在一起。和每一个单纯的少女一样,这些感情并不因为她是公主而有什么不同。
然而她却不能如同一个普通的少女一样,嫁给想嫁的人,举案齐眉白头偕老。
她所得到的一切,最终都要她的牺牲来换得。
花绽无奈,她心疼却也没有办法:“公主,妾身真的爱莫能助。”她连自己的救不了,如何去救别人?
听到她的回答,赢乔没有失落,还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样子,像是这个答案早在她的预料之中。赢乔抬起头来,看向花绽,她那么好看,淡雅秀稚,眉目中却又透出隐隐约约的媚意。
那一双秋水般流光溢转的眸子,不要说是男人,女人看了都会动心。
她那么好,还要抢走她最想要的东西。
她都愿意做小了,她都愿意和她共享,这个自私、卑鄙、无耻的女人。
赢乔出手的太快,一个屋子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,只有花绽潜意识感觉到危险往后闪开了一下,躲了过致命一击。赢乔手中握着的玉发簪,从花绽的额心划下,在花绽白玉似得脸上留下一条狰狞的划伤。
鲜血从伤口纷纷往外涌,很快就染红了半边脸颊。
花绽捂着脸,感觉手掌一片潮湿,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赢乔。赢乔举着发簪还要刺,被小雪从身后狠狠撰住了手腕,挣扎不过赢乔泪珠大滴大滴滚下,声嘶力竭的嘶吼:“我杀了你!我杀了你!我不好过,你也别想好过!!!!”
她吼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。
被凌蓉扶着往后推开几步,花绽不可思议的望着赢乔,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着么恨她。
瘫着跪坐在地上,哭到一半的赢乔突然地又狂笑起来:“哈哈哈,我毁了你的容,谁还会爱你?谁还会爱你?!洛哥哥是我的!!”
听见吵杂在外面巡视的下人,闻声跑了进来,先是一愣,然后把赢乔扶着往外拉。
这条伤痕是用尽全力撕拉开来的,血打落浸湿了花绽的裘袄都没能停下来。脸上的伤口,好像因为是女人最重要的地方,更让花绽觉得疼。没有精力再去管赢乔,花绽被小雪扶着在椅子坐下来。
打湿的毛巾暂时先抵在伤口上暂做缓解,小雪心疼的眼睛都红了起来。
凌蓉去找大夫,被重兵拦在门口,不肯放她出去急的也是破口大骂:“将军夫人的脸,要是就此毁了,你们这些一个个都脱不了干系!!!!”
她大声的吼骂,在这群人耳中听来不过是只蚊子与耳边嘤嘤。一个兵将忍无可忍,伸手推了一把,凌蓉被推得翻了一个跟头,气的眼泪都掉了出来。
她爬起身来,准备硬往外闯却听见身后惊天破雷一声:“让开。”
回头就看见数十名卫侍分两行排开,簇拥着洛翎羽走出来,白衣银枪,这耀眼的白在阳光下刺得人心惊胆寒。
洛翎羽冷着一张冷漠而俊秀的脸,几名守在门口的兵将不由得退后了两步。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,有一种被压抑的轻微的惊悚,好像只要有一口气喘重了些,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“让开。”他重复,那种压迫感好像传递到了每个人心中。
看见洛翎羽闻了消息就赶来,凌蓉一擦眼泪心中也有了底气,“让你们让开听到没有!我家夫人受了重伤,再不找大夫来出了事情你们谁担待的起。”
这些兵将你看我,我看你,目光交流几番,都不由得吞咽下几口口水,却也没有人敢退后让开路来。
冷冷扫过几个人,洛翎羽竖起来了枪。
多少人的血在这雪亮的枪下了无痕迹。
洛将军的一身荣光可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,而是他的果断决绝和一把银枪。
挡住的人,不由自主的分成两列,没有人敢于他抗衡。